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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 云深不知处11
    等南欣醒来时,发现涂涂已经回来了,正在师娘身边撒娇。



    她茫然看着周围,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个时空,仿佛师兄和师傅都还在道观里嬉笑怒骂。



    只要回到那里,便可以重新得到那个温暖的大家庭,但是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


    ”怎么样南欣,好些了吗?”



    ”嗯,舒服多了。”



    姑娘回答,又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,只见可乐发来了一条新信息,刚好是半分钟前。



    随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



    ”看到了吗?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?”



    南欣忙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,打开这张监控截图般画质不算太清晰的相片。



    的确是师傅的那张脸,只是当时师傅的额头上还没有磕出那道疤痕,所以即使是她也无法辨别是否是一清本人。



    南欣想拿这张照片回去给师娘看看,或许同床共枕多年的她能认出来。



    这个小师妹便走了回去。



    “师娘,能否帮我看看这张照片?”



    看见她忽然拿出一张监控照片,师娘也是吓了一跳,听了经过,也勉强镇定心神看了看,但眉头却渐渐地锁了起来。



    ”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


    南欣却在她的皱眉中看出了一丝希望。



    师娘缓缓道:”说来好笑,因为我在遇见你师傅前有个男友,他不断纠缠,直至结婚。”



    ”后来听说我结婚了,十分恼怒,反而在外头散播谣言,你师傅虽然表示不在意,但是后来却很讨厌穿绿色的衣服,尤其是绿色的连帽衫。”



    南欣看一下那照片中的男人,正好是穿了一件绿色的连帽衫。



    ”真的?”



    她细细回想,好像一清道长便装外出时,的确是从未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。



    还以为师傅只是嫌弃穿在自己身上不适合,又或者师娘没有给他买呢。



    ”嗯,所以我想着这个应该不是一清。况且,”



    师娘自嘲似地笑了一声:“就你师傅这种人,会跑到什么大学实验室里去?他连g大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。”



    南欣听了,也微微笑起来。



    但此刻,她获得的是某种舒心。



    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,她便不愿相信这是师父。而今又多得了一个证据,心中不免安心许多。



    南欣想起前几日在道观中收拾房间,师傅的衣柜里的确是没有绿色的衣服,也顺理成章相信了师娘。



    现在只要抓到这个假扮师傅的人,相信一切便能真相大白。



    她暗自捏紧拳头。



    “可师父呢,他如今在哪?”



    她想,有些事情,必须得问问他老人家了。



    “你师父他……”



    师娘欲言又止,南欣知道,她必然不愿意轻易透露师父的住处,假如凶手来到禄云宫真的是因为师傅,那么他如今的处境就非常危险。



    “我也真的和他联系不上了,”



    师娘有些羞惭地说:“只是前几天他发了个信息,嘱咐我照顾好涂涂。”



    南欣从这么一条信息里看不出什么门道,她想,就这么一句话,师娘怎么会肯定师父没事呢?



    虽说几十年夫妻,必然是比起旁人更有默契的,可若是理解成师父知道危机来临前的临别遗言,也不奇怪呀?



    她不好意思这样说,却看见师娘放下苹果,拍了拍身前的被子,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



    女人递过来一支手机,示意她看屏幕。



    “的确只有这么几个字……”



    南欣的话音中断,只因为她终于明白,师娘为什么不再担心。



    是时间。



    是信息发送的时间。



    凌晨一点,子夜之交。



    作为亲历过那场灾难的人,南欣心中十分清楚,彼时甚至连调查员都已经到达开始勘察现场,可师父却能给她发信息。



    还是语音信息。



    虽然也可以提前录制,可南欣毕竟早就对此有说怀疑,倒是觉得师娘这种莫名的笃定,或许正是依靠着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来获得的判断。



    倒也不是什么玄学,只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久了,对方遇见某些事情,会做何种选择,会否事前有所预兆,不同心情下的说话语气,均能在心中产生一个反射。



    感觉对了,那些判断也就呼之欲出。



    “师娘,如今整个事件扑朔迷离,师兄们也莫名其妙丢了性命,如果我能找到师父,也可以尽力帮他。”



    南欣哀求。



    “可我真的不清楚呀……”



    “师父平常有什么想去的,或者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吗?”



    师娘伸出一只手,无意识地抚摸着涂涂的短发,说:“我真的,一下子想不出……”



    她忽然闭了口,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


    本就在最关键的时刻,南欣心头一紧,却发现是一个戴着口罩的清秀护士过来换药。



    “到时间了,我给您换一下。”



    她说。



    见师娘坐起身,似乎要脱外套,南欣只好避了出去。



    她站在病房门外,有些焦虑地来回踱着步子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。



    不知道师娘刚才有没有想出什么师父可能的去处,可就算想起来了,也不一定靠谱,师父说不定早知道有人会来问师娘,因此特意不去呢?



    又或者师娘他们早有约定,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南欣地点,甚至说个错的。



    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


    她叹口气,想,老一辈的恩怨错综复杂,她这么个小姑娘,即使一腔热血,却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。



    往日里,什么都是听师父师兄指挥,结果现在身边出主意的人一夜之间走的走,散的散,她从未如此无助孤独,却也从没想过自己得处理这么大胆事情。



    假如禄云宫的徒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,按照门规,她就得找出凶手,为众人复仇。



    当然,现在时代不同了,再不济,她也得将那个人揪出来,使他接受制裁。



    她想得有些恍惚出神,忽然听见里头哐当一声。



    似乎是输液架倾倒了。

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

    南欣担心师娘身体,怕她是最近心神不宁晕倒了,听说师娘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。



    她冲进去,第一眼却看见个人从窗口跳了出去。



    而师娘则猛然冲到窗口,朝着下面大喊:“涂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