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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章 秦王危机(二)
    天策府以长孙无忌、房玄龄为首的众人闻讯,匆匆赶到,探望李世民。



    见李世民静养,便放下心来。



    房玄龄叹了一口气,对长孙无忌道:



    “如今仇怨已结,嫌隙已成!东宫与天策府实难相容。



    一旦祸患暗发,岂天策府惟朝涂地,乃实大唐江山社稷之忧;



    不如劝说秦王行周公之举,以安定家国。”



    长孙无忌深以为然,点头说道:“我怀此志久矣!只是秦王一向仁义宽厚,我不敢多言。



    玄龄兄此言,正应愚弟肺腑。”



    高士廉老成持重,抚须说道:“然也,但一定要好生筹谋,不可走漏了消息。”



    段志玄、屈突通为天策府左右护军,又皆在兵部任职,亦说道:“兵马之事,交于我二人!”



    说话间,李世民由李元景搀扶着走了出来。



    众人纷纷见礼,李世民示意免礼,而后说道:“尔等勿要再议此事,容孤三思!都散了罢。”



    翌日上朝,李渊听闻李世民告病,心中疑惑,便觉得内中诡谲。散朝之后,驾幸秦王府问疾。



    李渊来见,执李世民之手问道:



    “二郎自有生以来,无病无灾,何今忽发疾病,莫非此中有何缘故么?”



    李世民眼中垂泪,就把昨日秦王府赴宴之事,细细述了一遍。



    不觉间,喟然长叹道:“六宫喧笑,三井传呼,日丽风和,花香洒热。



    彼此夺枣争梨,岂非友于欢爱,奚羡汉家长枕,姜氏大被?岂意变起仓猝,心碎血奔!



    儿臣命数中该如此,则天乎已酷,人也奚辜,但恐其中未必然耳。



    今幸赖父皇高厚之福,母后在天之灵,得以无恙,庶可仰慰皇恩矣。”



    言毕,李世民潸然泪下,情难自禁。



    李渊见了这般光景,心中亦觉不安。



    对李世民说道:“朕,昔年首建大谋,削平海内,皆二郎之功!



    当时原欲立你为嗣,你再三固辞。今你大哥为嗣日久,朕不忍夺之。



    观你等兄弟似不相容,如若同处京邑,必有争竞!



    当遣你建行台,居洛阳,自陕以东皆你主之,可建天子旌旗,如汉梁孝王故事可也!”



    梁孝王死前,将梁国一分为五,为其五子封国。



    李世民岂能不知其典故,即刻垂泪辞道:“父子相依,人伦佳况,岂可远离膝下,有违定省?”



    李渊坚持说道:“天下一家,东西两都,道路甚迩。朕若思汝,即往汝处一见,又何悲哀?”



    说罢,李渊扬长而去,不想让李世民再次推辞。



    此消息传至天策府,众臣闻言,以为事有转机,无不欢喜。



    李建成闻讯,大喜过往。只道,可以无忧,忙去报与李元吉。



    兄弟二人正要设宴庆贺,王珪却说道:“天子殿下,此旨若下,我辈俱不得生矣!”



    李建成、李元吉闻言,大骇道:“何故?”



    王珪侃侃而谈道:



    “李世民功大谋勇,府中文武备足,一有举动,四方响应。



    如今在京师,彼虽多谋,只好痴守,英雄无用武之地。



    若使居东都洛阳,建天子旗号,到时土地已广,粮饷又足。



    更何况,凡秦王拔荐引将士,大半陕东之人。



    倘若谋为不轨,不要说太子继位,即陛下治事,亦当拱手让之。



    那时秦王为刀俎,太子、齐王俱为鱼肉,尚敢与之挫抑乎?”



    李元吉问道:“先生之论甚当!今作何计以止之?”



    王珪言道:“太子可令御史秘奏陛下,言秦王左右,闻往洛阳,无不喜跃,观其志趣,恐不复来。



    更遣近幸之臣,以利害说上。



    太子与齐王到内宫去,叫尹德妃、张婕妤日夜谮诉李世民心怀不轨,则陛下圣意自然中止。



    若能将他留于长安,如同一匹夫何异?再定计除之,岂不易如反掌?”



    李建成兄弟二人听说,遂笑道:“先生果然运筹帷幄!”



    这世上,但凡明智之人,都知妇人之言不可听。



    可席上枕边,偏是妇人之言说来婉婉曲曲,知冷知热,颇为受用。



    任你力能举鼎,才可冠军,到此不知不觉,做了肉消骨化,只得默默听从。



    倘若不听?偏生许多烦恼,弄得耳根不静。



    李渊此时毕竟年迈,时而英明,时而昏聩。



    尹、张二妃一同侍寝,讨得李渊龙颜大悦。



    加之宠爱二妃,这许多莺言燕语,自然受用。



    李渊为防止兄弟阋墙、手足相残,下了一个绝好旨意,竟然朝令夕改!



    二妃变本加厉,还要虚诬驾陷,竟要李渊治李世民的死罪。



    幸得李渊虎毒不食子,言辞犀利的拒绝了。



    而天策府一众人,都在等候李渊册封的圣旨。



    时值盛夏,酷暑难当。



    李世民在院中纳凉赏兰,只见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匆匆而入。



    李世民便问道:“二卿有何要事,顶酷热而至?”



    房玄龄尚未开口,长孙无忌皱眉先道:



    “殿下可知东宫图谋,势不容缓,恐臣等不能终事殿下了。”



    李世民不解问道:“又有变故不成?”



    房玄龄接过话头,说道:



    “前东宫差内史到楚中,招引了二三十个亡命之徒入府。



    又有河州刺史卢士良,送壮士二十余人前往东宫。



    昨夜黄昏时候,又有三四十人,说是关外人,要投东宫。



    殿下试思,太子又不习武,又不募勇,巍巍掖廷,要此等人何用?”



    李世民正要答话,又见尚师徒、屈突通、段志玄进来见礼。



    尚师徒如今是李世民的心腹爱将,他急躁的晃动折扇,瓮声道:



    “天气炎热,人情急迫,阅墙之衅,延及柴门,殿下如何泰然自若?”



    李世民言道:“刚才他们二人也在这里与孤议论此事,但是骨肉相残,古今大恶。



    孤诚知祸在旦夕,意欲俟其先发,然后以义讨之,庶罪不在孤。”



    屈突通又言道:“殿下之言,恐未尽善。



    人情谁不受其死,今众人以死供奉殿下,乃天授也。



    祸机垂发,而殿下犹若罔闻,殿下纵自轻,如宗庙社稷何?



    殿下不用老臣之言,老臣必解甲归田,不能留居大王左右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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